悼念林嘉文同學:每個人都需要真誠的關心

丙申年元月廿三日

今日是嘉文同學的頭七。

每年都有生命夭折之事。 今年二月間,至少有三起。

曾在同一幢大樓中,有學子因將學費賭光了,而選擇跳窗的,我沒有捐給他遠道而來的父母一塊英鎊。 曾走過復旦的小道,那裡有人血染道邊的草木,我未嗟乎,默默尋著事而去。 與嘉文同學素昧平生,連他出版的兩本書都還未拜讀,卻會在想到他時淚灑衣襟。

26日夜不能寐,輾轉之間留下的這些文字,就當做另類的祭品吧! 在點擊那條消息的當時,曾猶豫過,那是到點該睡了。 如果錯過去讀那則消息,就不會進而追蹤有關他過往的一點點可以看到的報導,怕是不太可能有機會知道有林君嘉文這般的同學。

原本以為,在如軍營般學校體制中,是出不了什麼真正有主動精神的學習者的。 因為,這種艱難,不是學習研究本身之辛苦,而是作為主動學習者們,與此體制所塑造的不同性格,在被體制所造就的眾人包圍之中的困苦。 在一個壟斷性信息系統中,除非有獨立而堅定的親近之人支撐著學人的內心,學人才可能依發心,而成事。 嘉文居然找了古人做為心靈盟友。 他說:「更何況我的精神上生活在別處,現實里就找不到能耐下腳的地方。 ”

每每問到讀書人,若能穿越,願身於何時。 大都會說是宋代。 因為,宋代的讀書人,是有很大的自主權和自由度的。 他們得到思想上的平等與尊重。 嘉文同學是研究那個時期的政治、思想及人物的讀書人,可以推測,他在心性上是贊同精神這般的活法的。

他的民族觀,不是從「手撕日寇」的電視中泡製成的,而是在自我發問、追索、探究中慢慢地自我形成的。 他的生命觀念,是在讀古人之後,而從虛榮轉到非功利的“無用”境地。 他舅舅見證了嘉文同學從乖乖背誦到與父輩們爭辯的成長過程。 觀點之異,不會致人以死。 而觀念之別,卻會壓人以窒息。

在當今無數個家庭中,正發生著觀念的異化。 當曾經高呼過「萬歲」的大人們,高倡 「孝」為傳統之首要時,似乎少有見到他們其中有經歷發問、探究與自省的學習。 無“我”般地點讚稱好的過來人,讓無兄無姊的獨孤一代俯首以維現狀,卻無法給未來帶著寬容與接納的吸引力。 使得割腕的、服毒的、嗑藥的、自我流放於遊戲中的,被誤解為種種“缺乏”症患者。 人有志,心有思,身難為,情不舒,病即至。 殺人或吃人之道早就在那了,設計得如此簡單明瞭,居然有裝聾作啞者們議:永元與朝陽君都未去,而林姓的少年才子卻走了,其實屬精神潔癖一族中敏感、脆弱與低情商的極個別。

嘉文要的是包括生死在內的自由! 而他精神與思想的苦悶與情商無關,只與真誠有關。 嘉文同學,在故事書中求生,他對今日之眾生的慈悲,非一人一友可知可表,若非有此大愛與深情,便不會有“憂樂為天下”以史曉今的用心了。

嘉文頭七還未盡,便有主導性的觀點出世:因憂鬱症而絕。 看慣了中文簡體字,就不會道不破嘉文自述其“形而上”的心理問題為何。 在吾土各各精神病院裡,還應該有很多很多因精神潔癖而憂鬱著的人吧! 在個體被切割到只有“宅”才方得點自由氣息的升級版的“老死不相往來”的漠然時代,大概需要先學習如何將高潔之精神物化為現實才得解藥。 在粉絲(Fans)以另一種無「我」樣兒引領風騷的時代,在流行的訓導使人鬱悶到求死不能時,請不要再吶喊“救救! ”,卻要實在地尋個自救之法來,而結合為精神潔癖聯盟,便自然會成為各地的林君嘉文同學們的要緊之事了。

再讀嘉文的絕筆,依然淚灑衣襟。 最後,這將是一個有關自主求知、求精神自由的故事!

原文發佈時間: (2016-03-01 22:59:40)
原文歸類:法律道德與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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