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時評人士鄧海建先生,就“珠算”被列入“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一事後有“遺珠之憾”,而發表言論道:“真粉絲”不該借“文化遺產”而得“原地滿血復活”的感覺。 並激動地說:“[…] 中國的瑰寶本來就是燦若星河,申遺成功一個就學一個,真當孩子是機器人?“似乎缺乏某些常識地想像道,”真粉絲“不需要ABCD的條件,也會從心底裡去熱愛,不需要在”基礎教育中湊熱鬧“。 年輕的鄧先生對“遺珠之憾”的理解,也僅限於“傳統文化上的事情,還是少一點跟風式打雞血吧”層度,似乎根本沒有辦法去真正理解“憾”之深切。
就如鄧先生所察,我國珠算正規教育的消失,與2001年被國家教育部分發的《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中,珠算被取消一事,有著直接的因果關係。 如果,我們從教育的角度去觀察的話,這是一個國家,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在干涉教育本身,即文化傳承這方面的需要,這才是“遺珠之憾”的痛點,而其“憾”之大無可量,其害之深亦無可數。
因為這樣的國家政令,特別是在教育這樣的意識領域,是無法撼動的,所以,通過“世界遺產”的機會,草民們才可能得一些憑據,發表一些“教改”的心願,才得到一些激勵,來繼續為如“珠算”般的文化延續命脈。 如果,連“興奮”一下子都沒有了,那麼,這樣的文化也真快滅了。
如珠算般的中國瑰寶,曾經燦若星河。 可惜的是,那星河不在人間。 “現代”中國人,特別象鄧先生那一輩的國人,也只能在意識間的概念上,來想像那星河之瑰麗吧!真到用處,便顯出了“沒文化”、“欠常識”的實相來了。 傳統文化之斷裂,與教育國家化、行政化、主義化無不有著深層次的關聯。 最能表現這樣關係的,就是國家層面的標準化課程,對整體知識的篩選和切片。 這種強大的權力,可以轄制每一個人所能建構的思維、處理的信息、產生的心理、內化的道德。
當我們將「珠算的計算功能已被計算機代替」作為取消珠算課程緣由的時候,我們強調的是:快一點算出來,用最簡便地方式找到答案。 我們不再以文化的理解,去傳遞人與物質以及世界的和諧關係;而是以人作為操縱工具者的思想去判斷“需求”。
實際上,我們傳遞的價值判斷是:以“生產工具”為基石,凡事以功能性為出發的思考模式。 我們傳遞的是“實用主義”大於“人文主義”的世界觀。 我們傳遞的是“拋棄過程,追求結果”的人生態度。
課程的設計,從來就是有文化層面的含義,如果,只見林林總總的課,而不見其後的整體思想,以為,“申遺成功一個就學一個,把孩子當機器人”,實在是對教育的謬見了。
而在如此壟斷的教育中,有人以“負擔重”為藉口,實在是“文化”水準低的表現,因為沒有章法,不懂兵法,才以肉搏層次的“知識”量、教授的量來取勝。 小學數學,統一地、一定得先使用算術方式,反覆練習經年後,還得回到代數方程方式,就是一例。 因而說,學珠算,只要在總體部署好,根本不可能影響到學業的負擔。 專門講述「舌尖上的中國」的課程,沒有什麼不可以,更無負面的影響。 相反,這樣的“課”對孩子們理解食物、生命、生活,以其多樣性和創造性,都會有積極的意義。
但是,因為,在基礎教育中壟斷與標準化,我們使得本應該豐富的學習生活,變成了練習冊加練習卷的枯燥日子,我們無法養成生活的“真粉絲”!換句話說,所有的粉絲,都是從具體中來了。 都是在ABCD的條件下,慢慢地陶冶出來的。 當沒有孩子在操場玩足球的時候,足球就缺了“真粉絲”,多得也能是看客和評論家。 當孩子從不學習刺繡,就沒有機會對此瞭解,也不可能產生對刺繡的真興趣,更不會從真實工作中體會生命的價值,高級的繡工就稀有起來,(應付型工作者可能比比皆是)最終,整個行業也會沒落。
當無人使用、無人關心「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某一專案時,人所能有的「非物質的」的富足也就失掉了活生生的一塊,成了抽象的概念,最終死亡。 人走向機械化、所謂「現代化」的過程,是怎麼一個心靈過程,恐怕國人鮮有探討吧!
傳統文化如何繼承與發展,是教育一直在探索的核心問題。 孩子學不學珠算,怎不見得不是大事一樁呢?
原文發佈時間: (2013-12-07 11:25:29)
標籤: 安秋子 生命 教育 文化 課程設計思想
原文歸類: 學習@信息社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