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國,千年的老大帝國,歷史之悠久可穩坐全球第一把交椅,而“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朝代更替,是這穩定所必須要有的變化,好似這樣的生態,才是得以“可持續發展”的。 而在綿亙千年的家天下的制度下,或許也有著被稱作“愚民”的政策,或許也有著被冠為“為虎作伥”的某個階層,但回顧歷史的話,我們還是可以看出這個生態系統維持得不錯。 即便有元、清兩朝的外來統治,最終也被這個生態系統給消化了。
這是文化的力量,而發出這一力量的,除了白丁與匹夫之外,還有士大夫階層,換句話來說,是讀書人、知識份子。這些人,在千年王權專制之下,是如何的狀態,才使得這個生態維繫它的成、住、壞、空的呢? 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 帶著這個問題,前些日子看了一些有關書院的書籍,有所心得,分享在此,供大家一起來探討。
私學,可以講,在中國教育史上佔據了巨大地盤,並有著傑出的貢獻值和影響力。 雖然,道統上講,儒家獨大,但是,並沒有將道、釋以及其他門派斬草除根(這也不符合儒家的思想)。 而融會貫通之間,便是需要“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個人意志和獨立思想的成長。 所以,我們的先人,推敲起來,更多地不是學會聽話,而是在學如何思考。 而從“包容度”來說,在有皇帝的時代,並不存在一言堂。 而“有才”的另一層意思,是獨到的見解,而不是有“搞定老闆的本事”。
在“求學為何”這個問題上,歷來有兩種勢力的鬥爭。 從手裡的這些出版物中,可以看到,官學基本上是為了求功名的世子準備的一條道路,比如今天眾多的大學生去考公務員。 這沒有什麼對錯。 但是,我們也要看到以書院為代表的私學,其根本存在價值,並不是為了求取功名而提供教學的。 書院的存在,其實質就是在對沖官學所帶來對文化的負面效益。 所以,當“不自信”的清代官家以收買、賄賂的方式,腐敗了書院“為道求學”的精神,隨之而來的,是整個朝代的垮塌。
書院,是非常私人的一類學習機構。 這是完全出自人心智上的要求,並與人們心智發展規則相符合。 而從書院畢業投身官路,與其說是學習的目標,不如說是學習成果的展示。 因為,對書院的畢業生來說,儒家以「濟世」來彰顯生命的意義,為官不過是「濟世」的手段之一。 而在那個想像力還沒有被現代媒體打開的時代,為官濟世,也算是最有效的手段了吧!
因此,我們可以在一堆又一堆的歷史文獻中,看到無數不怕死的知識份子,無論是有了學位的還是沒有學位的(諸如“舉人”之類的頭銜),前赴後繼,來抵沖專制皇權的消極影響力,將國家與社會往“正道”上去推。 而這個“道”,這些不怕死的知識份子所認可的“道”,也並非完全是官家的科舉考試所規範的“真理”。 四書五經的教科書怎麼讀,讀成什麼,那些自由,留給了學生自己去琢磨,同時,也留給了老師自己去研究。 而“書院”之名,並不是由那些拜了官、封了侯的畢業生去彰顯的。 書院的聲名,更多地取決於老師的修為或其研究成果是否被大家理解和接受。
有意思的是,在書院的傳承和發展中,畢了業為官者的捐贈和支援不容小覷。 “辦學”、“辦私學”成了一地方官回饋於社會的某種使命了。 而這使命,從根子上來講,並不是效忠於權貴,做奴才的培訓所,而首先是讓童子們懂得“道”和“理”。 如果,童子求學是為了功名利祿,那就會視為“不正”。 換句話說,辦學就是培養“不怕死的”徒子徒孫,為天地之命積蓄正能量。
另一方面,因為,君王都更看重“德”,而非“才”。 所以,在價值觀的層面,私學所養成的理念與君王所尊崇的又非常契合,故此歷史上也有帝王給書院題字的事情存在。 (即:這書院你們私人辦得很不錯,給你們一個褒獎。 你們放心繼續辦,不會收編。 這包容的范兒,足以彰顯讀書人的精神了。 )千年來,官學和私學,雖然此消彼長,但是,從總體上維繫了文化與民族的精神與氣節。 這樣的統治理性,也從根本上符合本土的道家哲學思想,以及「仁」政了吧!
從字裡行間瞥見這樣的歷史,與上學時所接受的訊息有很大的差距,禁不住要想,今天的知識份子的養成是在怎麼樣的一個環境中進行著的,而所謂“自出淤泥而不染”的為士精神,是否能在這個社會的發展中得到彰顯呢? 實在的,沒有私學,作為少年學習歸源的發起,沒有可殺不可辱的士,集權官僚體制先天的所攜帶的腐敗病菌,是無法被控制在最小破壞度。 換句話來說,士者,猶如黃鳝群中的泥鰍,保證了整個群落的安全。
原文發佈時間:(2013-07-14 13:31:20)
標籤: 雜談 安秋子 理念 私學 書院
原文歸類: 法律道德與社會
原標題:“士可殺,不可辱”——士的養成一瞥
現標題:書院:士的養成一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