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對友說,我們人其實連螻蟻不如。 你看,人和螻蟻一樣地碌碌生活,但是螻蟻集群團結造起地下“宮殿”是不會在族群中自相殘殺的,而我們人,雖成就鋼筋水泥的叢林,卻會矜恨、爭執、背叛、打架還會發生戰爭。
我們一方面以自己是宇宙中萬物之首的姿態而存活著; 而另一方面,我們卻會為可以計數的金錢而出賣自己的生命和尊嚴。 為別人的過失或者錯誤,而懲罰自己獨一無二的心、肝與神經。 有醒悟者感慨地說:“每日所作所為,不過是對生命的羞辱。 ”
這羞辱自我的生活方式,似乎並非人命存在的本來面目,倒更象是習得和染汙所致。 因為,我們有長在肉中的恐懼,而由此,我們似乎無時無刻都在遭受其的奴役。 而這恐懼一方面來自於對自我不清晰的理解,另一方面來自於對外在極不完整的知覺。
與阿曼和一群媽媽們度過了安樂而富有藝術感的金色周末之後,會見了一位“海漂”七年依舊居無定所、業無所常的未婚大齡女子。 她焦灼的狀態,第一次讓安秋子體會到了,在這個城市中許許多多掙扎的生命狀態。 同時,這感受也因為與前一日美好心境形成了強烈的對比,逼著心去搜索這其中的原因。
那女子說,她所做的工作,不是她能將自己投入其中的事情。 她想回家,與父母在一起。 上海不屬於她,她覺得目前的生活不真實。 面前喝的那一杯茶,若是與父母一起在喝,才更真實。 但是,她回不去! 原因是母親的苛求:男友、事業、錢。
有多少美好女子,因此而自我羞辱了原本可以喜樂的生命時光呢? 又有多少伶俐姑娘,因此而放棄了原本可以繼續探索的生命旅程呢? 雖然,我們對生命與世界基本無知,卻也不會歇息一下心的快動,更不願來沉澱外在的塵色。 這是怎樣的封閉式的惡性循環呀!
怎麼會那樣呢? 恐懼猶如這個系統的電源! 假使沒有關閉,它就支撐著這個系統的自動運作,直至把你我折騰到死亡。
但,假使你見識過生命的頑強與生生不息,你就能體會,即便拔出了那個電源插頭后,生命其實還能繼續她原始的、綿綿的生機。 你若不相信,你可以親自去拔一拔田地裡面的野草。 除非你用惡毒的農藥,它是不可能被消滅的。 今天,你覺得它死掉了,過兩三天,它又從土裡鑽出來了。 你挖開土拔去根,還是沒有用。 只要根上帶土,她還能活著。 要是連一根草都有如此強大的活路,那你呢,歸位宇宙萬物之首的生命體呢?
阿曼工作坊的主題是《打開身體,讓藝術進來》。 那是一個可以體會到生命、力量與美的活動。 當攝像機鏡頭掠過一位又一位因為孩子而身體發生改變的母親時,看到了各式各樣的生命姿態,有僵硬的、有笨拙的、有纖弱的,也有婀娜的、奔放的。 如果說,身體是一種心與靈的表像,那麼,從這形態也就窺見這樣或者那樣的心神狀態了。 無論怎麼看,她們都是具備偉大力量的。 而當阿曼坐在草地上,一邊摘下綠色的小葉片放在手心,一邊吟唱著“只要一點點就好”時,感受到偉大的生命,並非是建功立業,流芳百世,更是堅韌地,在百般無聊的吃喝拉撒中,還保有心情,去創造一點點的美麗,和與人分享那一點點的積極活著的態度。 而這個態度,是可以影響到孩子和家人的。 或者,換一個角度說,因為有這樣的生命態度,人才可能有所謂的建功立業的後話吧!
脫離自然的,以城市為中心的工業文明,在某種意義上講,就是那心頭的農藥,讓人看不到自己生命的底蘊可以在一瓢水、一粒米中間存活並慢慢成長。 一個小孩子,沒有深入體驗到如此強大的生命能量,他們是不太可能成為一棵參天大樹的。
原文發佈時間:(2012-09-18 04:09:20)
標籤: 安秋子 生命 自然 教育
原文歸類: 自然與生命
原標題:如野草般地活著
現標題:城市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