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知先生祭

清明前後有掃墓的習俗,為的是緬懷故人的恩德。 週一去了陶行知先生紀念館,權當作一種祭拜吧。 原本閉館,事前打電話告知開館,就去了。 看門人得知其故,二話沒說,就開門、拉閘、亮燈。 獨自一人走進先生的世界,除了憶念他對中國教育所做所為之外,便只能不自已地升起大慚愧心。

大學畢業做老師之時,學校組織學習陶行知的教育思想。 專門請來的講述人在上面侃侃而談之時,吾神遨遊東海,手裡寫的無外乎是“無聊”二字。 組織參觀時,開溜得比誰都快。 而今日並非特意去補課,而是由衷地要向先生致敬,甘願為先生“生活教育”的思想效犬馬之力。

講出這段經歷,是想說當一個人的內在還處於困頓和迷茫的時候,沒有從內在發出某種尋覓意義的意願,單靠外在的影響,即便這樣的影響是正面的、積極的,其效用猶如杯水車薪。 行知先生教育思想的中心就是生活教育。 不解決生活與教育之間的縫隙,恐怕所教所育並非牢固與紮實。 對於新老師的培訓之誤,恐怕也是沒有觸及到當時畢業新人所面臨的某種巨大的生命困惑,從「行」上幫助解決「知」的問題吧!

而至於後來理解先生對於中國教育的解決方案,還是因為有了某些讓人醒來的經歷和體會。 假設,從學校走出來時,有了那些經歷,再來瞭解先生,那麼,態度就不會那麼傲慢,也不會有逃離的慾望了。 而我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早就沒有社會實踐活動了。 學生們每天所經歷的是兩點一直線中的某個線段長度,或者與周末培訓學校相連的三角的周長。 至於身體力行是缺乏的、極不充分的,因此所知多為虛念、假名。

說這些話,不是要自己找些藉口。 而是想告訴那些以先生的思想來培訓老師和學生的人們,是否可以遵照先生的精神來做傳播和教育的工作。 先生反對從本本到本本的教學方式,而我們現如今所作所為,似乎正違背著他的思想。 不知道有何臉面在他面前說繼承、發揚和光大的話。

無論是紀念祖宗,還是先輩,最好的紀念方式,不是將他們供在華麗的亭臺樓閣中,叫人買張門票去瞻仰,或者命名某條路某個巷子。 這樣的紀念至於人心觸動之輕之微,眾人皆明。 要讓眾人世代銘記他們,就是要將他們的思想落實在現實的行做之中。 更為特別地,行知先生的教育思想的核心就是“做-學-教”三位一體。 如今,將他高懸在教育研究中、高掛在學校大樓上,而所奉行滿堂灌、滿分賞的做法,卻是違背他的思想核心的。 請問,我們還能拿什麼去紀念他呀?

先生在民族最困難之時辦教育,為的是和平時代有人才來建設。 教育的前瞻性表現為他始終如一的自由和民主思想。 如今,我們的民族是興盛強大起來了,而我們教育似乎還是淪陷在上個世紀就被先生所唾棄的為錢為權公子與小姐教育的泥潭中,乃至於農民的兒子不會種地,平民的女兒不願自力更生。 種種社會之弊不無在提醒我們,我們根本不尊重他、早就將先生忘記了。 似乎不僅僅是忘記,更是在鞭踏他。

翻開歷史,我們有多少先人與前輩,如行知先生那樣毫無私心雜念地為了民眾的今天,甘願捨命、坐牢、散盡家財、妻離子散。 而今,我們以什麼紀念他們? 在又一個龍年的清明節。

原文發佈時間:(2012-03-31 19:30:10)
標籤: 陶行知 教育哲學 教育改革 生活教育 社會
原文歸類: 法律道德與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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